
我结交了一位新朋友。他的名字叫斯各特,来自康涅狄克州的勃兰福。我知道他的确是康州勃兰福人,因为这件事他每天要对我讲很多次。这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居住地感到特别自豪,而是他忘记了之前他已经告诉过我。斯各特患有唐氏综合症,这就意味着他的脑部和身体其他有几个部位同您想象的略有不同。
斯各特往往多次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当他说话时,语流急促而又紊乱,对于一个不熟悉的人有时很难听懂。我认为这就是他为什么把同样一句话要重复多次讲的原因。他知道每次在他讲话的时候,某几个字会让人听不清楚,所以他多重复几遍,你迟早就会全部听明白。他待人十分有耐心,如果你真的需要,他会整天同你讲个没完。标准测试结果或许会表明:他的智力水平低于常人平均值,但测试也不能说明问题,斯各特一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对你说,他本来就不“标准”。
确实是不标准-----斯各特也许最好被形容为梨状体型的人(我觉得这算不上是异乎寻常的形状)。斯各特的许多关节要比正常者更为灵活柔软(然而在颈脊椎中这都是危险的)。他转身时有一定困难。各部位的配合运动往往不能随心所欲达到希望的位置。身体的比例有点失常:他的双腿比正常人的略长,而双臂略短,嘴巴长的小了一点,舌头比较宽大,手指显得粗短,脚面更为宽大。如果这些都算作是缺点的话,斯各特却很不在乎。对于实际不可能做成的事情,他要得到别人的帮助,而对于其余剩下的事情他似乎能用一再努力尝试的态度和方式做成恰到好处。
斯各特身上有一个部位的工作状态是无暇可击的,那就是他的心脏,这不仅仅是人的机体中的心脏,他已通过锻炼和爱护,已使其心脏变的强健。而更加贴切地说,是他那颗与世交往的心也是无暇可击的。斯各特是一个十分和谐的人。他为人并不过分严肃,但也不矮化自己。斯各特喜欢自由豁达,但不逢迎谄媚。他喜欢别人对他关怀,但并不乞求。面对听众,他更像一位久经风霜的政治家,而在交往密切的圈内他显得真诚,宁静中略带羞涩。斯各特的情感刻度盘上表达感情的幅度宽广-----从冷漠到狂怒,而刻度盘上的不动点却始终调在“欢乐”上面。斯各特热爱生活,这体现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上。
斯各特是个好人,绝对的好人。我相信斯各特从未读过Norman Vincent Peale 的书,但这没有关系。他已经无师自通,交到了良师益友。你不得不喜欢他,甚至爱上他。无论你在生活中做什么,他一定会高兴的向全世界宣称,你对任何一项所做的工作是绝对最出色的。当你相信,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因为这会使人们超乎寻常地更加善待他的时候,他会在私下,没有别人能听到的情况下,悄悄地对你做出肯定。他的眼神告诉你,他对此事的意见不容置疑-----你确实最棒!
至于说要争取当最棒的,这位好伙计倒是没有拉在最后。我同斯各特相遇是在世界特奥冬运会上。他调动起了他的全部力量、控制力和决心赢得了一枚五十米越野滑雪赛的金牌。我观察他胜利地登上领奖台,同明星和他的竞赛者握手。我感谢上帝让我在此时此刻见到斯各特获得荣誉和胜利的场景。正是在那个时候斯各特向我保证我们将成为永久的朋友。当时,他透过喧闹的人群大声呼叫我。在见到我之后,硬是挤过人群把我抓住,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他说:“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此时他的目光告诉我,他的宣言的真诚性是不容置疑的,他把我当作他获得个人成功的一部分。我没有哭,我走开了,我抹去脸上满足和胜利的眼泪。我抹去的是欢乐的眼泪----是他的胜利的欢乐,以及我能为之出了一点力而欢乐的眼泪。我想斯各特不会理解这一点,他也不会体会到那天他给我的那份礼物的价值。对斯各特而言,我们是朋友。他的成就是我们共创的。
如果将来我需要一个对于我为什么参与特奥运动有什么念想的话,我有我的朋友斯各特。谢谢你,斯各特。

